史蒂芬接过随身碟，并没有立刻插入主机，而是侧头望向弗洛斯特，等候他的示意。弗洛斯特沉默两秒，才微微点头，算是默许。
小程式导入後，量子晶片重新启动。这一次，运作时间拉长到了五分钟——但五分钟一到，晶片依旧自行关机，彷佛设下了一道无形的门槛。
曾逸凡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自信：「量子晶片的结构远比一般晶片复杂，原先的测试程式，必须仰赖人工即时调整参数，才能维持正常运作。我这个小程式，能暂时取代人工，让晶片的运作时间拉长。但若想达到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转，最少还需要一个礼拜的时间。」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弗洛斯特，补上一句：「我并不赶时间，可以留下来替你们解决这个问题——不过，酬劳的部分，得另外计算。」
弗洛斯特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唯有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曾逸凡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原本的计画，是拿到底层金钥之後，便让曾逸凡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组织高层并非没有讨论过，是否乾脆直接吸收此人，毕竟他的技术确实有其价值；但评估过後，众人一致认为，此人既然背叛过原本的公司一次，就有第二次背叛组织的可能，这样的人，留不得。
至於用一笔钱打发他、送去杜拜安享余生，也同样行不通，毕竟他手里握着的，是足以让美国中情局彻夜追查的秘密，用不了多久，就会在杜拜的某个角落被人挖出来。
思来想去，弗洛斯特心里最终只剩下一个答案，先让他留在基地里，把剩余的价值一点一滴榨乾，等哪天他真的「不再不可或缺」的时候，再送他最後一程。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弗洛斯特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未变。他听着曾逸凡方才那番不慌不忙的解释，又听见对方主动提起「酬劳另计」，心里不由得暗自嗤笑，原来也不过是个贪图眼前利益的年轻人罢了，不足为虑。他甚至懒得再多费心思去揣测对方话里是否还藏着什麽盘算，随口便应了下来。
「好，一个礼拜。」弗洛斯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核准一份采购单，「我要看到成果。酬劳的部分，好谈，这几天的份，我会请人加进你的帐户。」他略略停顿，目光在曾逸凡脸上淡淡扫过，声音压低了半分：「不过，如果一个礼拜後，这颗晶片还是老样子——後果，你自己清楚。」
说完，他也不等曾逸凡回应，转身便朝气密门走去，厚重的门扉在他身後无声阖上，彷佛他从未出现过。整间实验室里，五名工程师这才像是解除了屏息般的凝滞，各自低头忙碌起来，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曾逸凡站在原地，直到那道气密门完全阖拢，才悄悄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一局，他又替自己多争取了七天。至於这七天过後该怎麽收场，他心里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他抬头望向天花板一角那颗黑色的监视镜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希望在这七天之内，台湾总部那边，真的能想出办法，把他从这片与世隔绝的海域里，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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