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麽简单？」
「国栋，」林秀卿换了个语气，带着点被质疑的委屈和撒娇，「你什麽时候开始这样盘问我了？我要是想跟他有什麽，昨晚就不会告诉你他在洗手间堵我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秀卿知道他在衡量——相信她，还是继续追问。她也在衡量——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我只是提醒你，」杨国栋终於开口，「陈志宏这次回来，冲着杨家来的。你是他前女友，他会不会利用你这层关系？」
「那你希望我怎麽做？辞职？从此不出门？」林秀卿的声音微微上扬，「国栋，我做投行做了八年，什麽人没见过？陈志宏想利用我，也要看我给不给他这个机会。」
杨国栋笑了。那笑声透过话筒传过来，温热而油腻，像猪油滴在皮肤上。「好，好，是我想多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我让司机去接你看医生。」
「嗯。晚安。」
挂了电话，林秀卿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恨这种日子。恨杨国栋用她爸的债务拴着她，恨他每次说话都像裹着糖衣的毒药，恨他让她在所有人面前扮演「杨董的未婚妻」这个光鲜亮丽的角色，实际上不过是他放在枱面上的一枚棋子。这五年她替他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洗钱的路径设计、空壳公司的财务包装、那些不能见光的并购案背後的资金流向——每一笔她都留了证据，每一笔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像一只被套上铁环的鸬鹚，替主人捕鱼，捕到了就得吐出来。但没有人问过鸬鹚，牠想不想吃那条鱼。
林秀卿从沙发上爬起来，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最里面的保险箱。里面除了那份物流公司的真实财报，还有一叠文件——她父亲的债务明细。杨国栋帮她爸还了一部分，剩下的做成了一个复杂的还款结构，每个月从她薪水里扣。扣到现在，本金加利息，她还欠杨家两千多万。
两千多万。对杨国栋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对她来说是一座一辈子翻不过去的山。
她把文件放回去，锁好保险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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