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陈志宏的讯息，只有一行字：「明天下午三点，我办公室。带上你那份财报的完整版。别耍花样。」
林秀卿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很荒谬。这两个男人，一个用债务拴她，一个用把柄拴她，居然都觉得自己有资格对她发号施令。
她回了一个字：「好。」
然後她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五年没联系的名字——刘勇的遗孀，张雅芬。她每个月从自己私人账户里转一笔钱给雅芬，不多，三万块，够一个单亲妈妈带着两个孩子勉强生活。这件事她谁都没说，连杨国栋都不知道。她用的是一个海外账户，层层转手，查不到她头上。
但陈志宏查到了。今晚在会所里，他把转账记录摔在她面前的时候，林秀卿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那种表情——困惑。他不明白她为什麽要这样做。在他眼里，她是害死刘勇的帮凶，是背叛者，是拿刘勇的命换自己荣华富贵的贱人。可她为什麽要偷偷养着刘勇的老婆孩子？
林秀卿当时只是笑：「陈总，我这种人做坏事做惯了，偶尔做件好事，不行吗？」
陈志宏没接话。但他看她的眼神变了。那种恨意还在，只是里面掺了别的东西。
林秀卿不知道那是什麽。她也不想知道。
她走进浴室，打开热水，让蒸气充满整个空间。镜子模糊了，她的脸在雾气里化成一团看不清的轮廓。
明天，她要见陈志宏。她会给他数据，换刘勇案的资料。她需要那份资料，因为里面有杨国栋当年收买刘勇身边人的转账记录——那是杨国栋的催命符。她等了五年，就是在等一个能跟杨国栋正面对决的机会。
陈志宏的归来，是机会，也是风险。他恨她，恨到骨子里。如果他知道真相——如果他有一天知道了——他会怎麽做？会像现在一样把她当棋子，还是会……
林秀卿摇摇头，把那个念头甩掉。不能指望他。这五年教会她唯一的事，就是谁都指望不上。
她关掉水，擦乾身体，裹着浴袍出来。手机屏幕上又亮了一条讯息，杨国栋发的：「对了，下周末杨家主办周年酒会，你陪我出席。陈志宏也会来，我已经发邀请函了。你帮我盯紧他。」
林秀卿看着这条讯息，慢慢打了一个字：「好。」
然後她把手机翻过去，面朝下扣在床头柜上。
窗外台北的夜景璀璨如星河，她在黑暗中睁着眼，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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