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梦,岑伤已然知晓那是梦中乃少林寺,看众人穿衣,毫无宋服特点,想来是前朝人物。于是他决定即刻起身,前往唐之少林遗址一探究竟。此地废弃已久,又因位于高山,更少罕有人迹。他寻了许久,终于找到记忆中的莲花池,枯坐一日,才终于想起事情的经过来。
许是前世清梵将他渡化的缘故,岑伤再想起这位胞兄来,已然是没了那些仇恨。再说来,此生他还未背负罪业,并不觉得有何可妒,因而更是无感。至于“义父”是何许人也,他仍未找到答案,就连面容也不甚清晰。
岑伤不甘离去,只得将这少林寺反复翻来覆去地看,试图寻找些蛛丝马迹来。居然还真给他找着了什么——少林寺藏书阁内,佛法经书已然全无,但仍有一些弟子摘录、草稿用纸之类的散落在旁,无人拿走。岑伤便是从中翻出了一张破损的通缉画报:好一张俏丽脸庞!鬓若刀裁,俊眼修眉,面如桃花,再看名字,拥月仙人月泉淮是也!
这一看可要紧,岑伤登时如遭雷亟,浑身颤抖,倒是什么都想起来了。管不上情绪翻涌,即刻下山查找唐代武林史记,果然,月泉淮生平被一一记载在案,岑伤来不得细看,直把纸翻起火花来,然而浑身气劲却被最后一行字卸掉了——“天道终除魔。”
岑伤回到家后便大病一场,卧床半月有余。然心中却有希望,想起奈何桥前自己未曾见到义父生魂,或许那记载的死期并算不得真。
话分两头。岑父岑母许是觉得他体弱,便寻了个武人来教岑伤习武。岑伤此时刚病愈,小脸煞白,骨也是刚抽条的少年身,那师傅瞧着他弱不禁风的样子,便打算叫他先扎个半月的马步。却不想岑伤两唇一碰吐出个不必来。师傅奇道:“你不练基础,如何能成武?”
岑伤道:“比过便知。”说罢便回手抽了把未开刃的剑来。那师傅哈哈大笑,不以为意。却说这“变生俄顷”四字,果然诚不我欺。下一刻,岑伤出剑势若雷霆,剑尖一闪,直刺师傅面门。师傅大骇,连连避让,却是被岑伤几招逼得无路可退。众人傻了眼,一时间竟无人占出来制止。岑伤此时气息忽变,左手一背,右手举剑,陡然斜指后发力,只见银光一道,这把未开刃的剑竟然将地面劈得一丈多的裂缝来。便是那泉映千山了。
那师傅跌坐在裂缝旁,吓得魂飞魄散。满堂的人也都是惊惧不已,直至有人怯生生喊出:“妖.....妖怪!”这空气才活了一般,对着岑伤指指点点。
就连岑父岑母也觉得害怕,怎么可能会有人第一次那剑就使成这样?这种古怪的事情不是发生过一次。很多未曾碰过、教过的东西他居然就像做了千百次一般,熟练至极。再想到他先前病了半个月,更觉得是被妖怪附身的缘故。于是只好表面上稳住了岑伤,转头立刻寻了道士来做法驱鬼。
说来那道士也有几分本事,师父乃赫赫有名的陈抟老祖。看见岑伤之时,此人便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了好几遍,道出一句:“前世之事不必再求。”岑家上下大惊,此话落入他们耳中,无非是坐实了妖怪附体这一想法。然岑伤听着却不是那滋味,心内愤懑,随手抄了个物什砸了过去,叫人速速滚蛋。
无法,众人只得先退去。岑父岑母急问解决之法,那道士只道:“执念罢了。”便拂袖而去。
一个时辰后下人前来给岑伤送餐,敲门竟是无人应声,推门而入,已然空荡,不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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