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阳光洒落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可是她却倍感寒冷。漫无目的的打量着这住了三余年的院子,院中兰花依旧盛开,只是略显寂寥,古人皆说宫室深幽,别有景致,如今看来,这般萧条孤寂的景色确实别有一番风味。一阵清风吹来,带着满满的兰花香,她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似乎还能闻到那细微的水香。
叶流觞,此去一别,或许一辈子便再也不见了,不久后我便要前往荒芜之地,甚至不久后就会与世长辞。不知道几十载后,你是否还会记得曾经的林府大院,记得曾经年少时的这么一桩情愫呢。
夜间,柳无依随意的吃了点晚膳便回房了,也不要秋华陪着,习惯了叶流觞陪伴后,她都不喜欢让秋华跟着,反倒是越发像叶流觞那般,不爱人伺候了。躺在宽敞的床上,锦被柔软馨香,细闻之下还能闻到那让她梦魂萦绕的水香。距离上一回和叶流觞同床共枕已经过去十余日了,被子上的气息也淡了,而且以后也不会有了。
分别来的太突然,因着分歧甚至连最后的道别都没有便草草结束。叶流觞,真是讨厌,不见面至少也留封信给她罢。她难过的把自己蜷缩起来,轻轻的嗅闻着被子上好闻的水香,夜幕总能更为加深人的孤苦愁绪,她寂寞的看着窗边的红灯笼,思绪再次飘到了之前的年夜。她们四人吃喝玩乐其乐融融,热闹且温馨的场面与现在形成了天壤之别。
她难道要这般孤苦伶仃的迎来灭亡吗?好孤单,害怕,她只身一人,却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以往能够安慰她的懂她的人已经走了。她无助的把自己蜷缩起来,明明已经临近六月了,她的手脚却冷的比冬日还要凉,就如同冰块一般,麻木失去知觉。
床榻之上的身影透着浓浓的孤寂,床单渐渐被抓的褶皱,瘦弱的身子整个掩藏在初夏单薄的锦被下,透过微弱的月光,被子上的轮廓瑟瑟发抖,渐渐的,隐隐约约的呜咽声从里头传来。
呜咽声宛如杜鹃啼血,一声声强忍着的呜咽述说着无尽的凄凉。尊贵之时与多人共侍一夫,落魄之后又要孤苦伶仃,她生来就注定了是个悲剧。叶流觞的离开似乎压垮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几日下来的积攒的恐慌也在这夜幕下爆发,她无助的哭泣。说到底她不过是个少女,如何能够抗下一切,面对未知她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很害怕,除了害怕以外什么都不会。
“呜呜……,呜……”压抑的哭声越来越大,她只好拿出被子捂住自己的嘴,可是泪水与哽咽声依旧是控制不住的传出,她紧紧的咬着口中的被子,生怕自己的声音惊动秋华,向来要强的她不愿意把这种脆弱的模样展示给他人。
“流觞,怎么办呀,我害怕,呜呜呜……”她哭的奔溃,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发泄心中的不安,只是哭着哭着,身上的被子突然被人拿开,落在脸上的视线让她惊慌失措,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泪水就抬手挡着,下一秒却被人抱在了怀里。熟悉的气息包围着她,她下意识抬眸看去,却不想刚刚好与叶流觞满是疼惜的眼神撞在一起。
“你怎么了?”叶流觞轻抚柳无依的头,没想到自己回来看到的居然是柳无依如此奔溃脆弱的一幕,那压抑的哭声哭的她心都碎了。她拿出帕子作势要替心上人拭去泪水,这时,一只手却先一步附在她的脸颊上。冰冷刺骨的温度冷的她一个哆嗦,也更心疼了。
“流觞?”柳无依摸着叶流觞的脸,温热带着湿润的触感,她突然猛地把眼前的人抱住,心里又惊又喜,叶流觞居然回来了。可是惊喜之余,她又很快回过神来,又开始推着叶流觞,“你作甚回来?不是走了吗?快点走罢,不久后皇帝就要下达罪状了,若是拖久了说不定就一并治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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