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流只知李忘生假装重伤必有所图,却不知他的心思如此之深,然想清楚其中的关节,不由心中一痛,顿住了手上的动作,道:“你说这么多,实则是因为我,我说的话被他听到了,对吗?”
李忘生沉默不语,最后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谢云流心如刀绞:“这都怪我!忘生,我该听你的,不去取虎跑泉就好了,更不该说那些话。”
“可是我们怎么会知道武镜在梅庄,他既然选择与乌蒙贵合作,便是早对我们起了杀心,下手不过是时间问题,”李忘生慢慢道,“师兄一向恣意惯了,他若想找师兄的不是,再容易不过了。”
谢云流喃喃道:“你是在怪我吗?师兄既然答应与你回纯阳,以后定会收敛这性子。”
李忘生苍白的脸上却浮出了倾羡的神色:“可是忘生却偏偏喜欢师兄这样。”
谢云流听后,只觉得李忘生和往日不太一样,赶忙坐回到他的身边,轻声问他:“忘生,你到底想和师兄说什么?”
李忘生果真一反常态,道:“师兄,你有什么错呢?皇权至尊,真的就是天道吗?师兄本是不世出的天纵奇才,该像师父那般,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再不受这世道束缚。忘生从前很希望师兄能与我一起回纯阳,可是现在却宁愿师兄一直自在。”
谢云流急道:“李忘生,你在说什么傻话?我决定回纯阳,是心甘情愿的!我是纯阳的大弟子,怎能再丢下师父,丢下风儿,丢下你!”
可李忘生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坚韧:“修道之人应顺应本性,见性才能明心,明心才能悟道,师兄的道不在此处。师兄常说忘生心如铁石、城府深沉,可是忘生天生心性便是如此,师兄与忘生道不同,不该再有执着……若忘生……若这梦醒了……师兄该继续寻自己的道,万不可再被梦境所困。”
李忘生一番话说完,谢云流已愤怒至极,他为了李忘生的伤辗转不安提心吊胆,只一想到李忘生若再一次死在这梦里,他便真的只余二十年可活,而自己此生再无法见到他,只觉焚心以火,何况,万一这不是梦呢?而李忘生却居然说与他道不同,谢云流不由厉声道:“李忘生,你敢再说一遍,你与我道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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