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科长能贪多少钱？”，李柰不信。
锁匠悠悠地道：“你应该听过十年前爆出的一个案子，当时正值房地产开发的黄金时期，在一个省会城市的土地房管部门，从那里面抓到一个打字员，那人收受了400多万贿赂”。
李柰点头接道：“嗯，听过。当时房地产开发专案的审批资料要经过打字员列印，到她那里列印材料的人太多了，那个打字员就有了谁先谁後列印的选择权。那些开发商只要是知道‘门道’的都会选择给打字员行贿，毕竟早一天审批过关，开发商就早一天回收投资”。
“对”，宋秀平道：“对那些开发商来说‘一天’的差异就是几十万的利息或是几千万的售房款，所以给房管局的打字员红包是笔划算的买卖。另一方面，打字员不是官，最多算是个‘吏’，没有所谓的‘仕途风险’，给谁先办理业务又没人监管…於是一个敢给一个敢收”。
李柰“哼”地冷笑一声，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是潘高盛的工厂因为环保监察，比如年审不过关被勒令整改，哪怕是停产一天也会蒙受天价的损失，所以舍得给直接负责的‘科长’行贿‘一盒茶叶’。但是…那五十万不是没收进去吗？”。
“别看南宁从来不是工业城市”，盲人道：“类似潘老板这样的，不靠塞红包就过不了环保年审的企业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保守估计一下，有一百家企业给这个‘科长’行贿，红包均价10万不多吧？一年他就能收一千万”。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李柰叹气道：“古人诚不我欺”。
忽然，宋秀平的身後传来一阵微弱的电话铃声，响铃两次後不久就发出一连串机械的“格格”声，他转身拉开柜门，一台泛黄的传真机正在出纸，“滴”声提示音说明传输结束，宋秀平把那张挂在机器下方的纸取了下来。
李柰没兴趣凑过去看，因为他知道那是宋秀平费劲巴拉从国外淘换来的古董——一台世间存量极少的松下盲文传真机——列印出来的盲文传真件。
宋秀平关好柜门，把那张布满凸点的传真件平放在工作台上，用右手食指轻轻且快速地逐行“”上面的内容。
约半分钟後，盲人露出笑容，收起纸张，说道：“李柰老师，若是有空，请明日下午四点左右来此，我相信届时我们的委托人会登门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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