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仅仅是一下。
沈晚宁坐在原处，指腹压着文件夹坚硬的切边，後背依然挺得笔直如竹。
这一次，她没有碎。
痛是真的，像冰水猛地灌进气管，带着清醒至极的呛痛与灼烧。她到这一刻仍然深深爱着这个男人，爱他身上的雪松气味，爱他在高处看懂自己时的深沉目光，也贪恋他在名利场里随手撑起的那片屋檐。正因为这份爱没有半点掺假，这一刀切下来，才有人肉见骨的重量。
可是，她从来不是被人骗进来的。
当初在电梯里说出那句“清醒地沉沦”的时候，她就把话说全了：沉沦是她自己选的，清醒也是她自己留的。她贪图了那半步的危险温存，享受了那层昂贵丝绒地毯带来的虚幻暖意，如今火烧到他的命根子上，他退回他的位置——这笔账，从她入局那天起，就记在她自己的账本上。散场，就该起身。
怨恨是弱者的特权，质问更是自取其辱的丑态。
长桌那一端，资方代表见林以恒毫无表态，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浮了上来：“沈经理，看来你们内部对风控的评估也有保留。既然这样，今天就先不落印了，免得大家难做。”
所有人都准备看她的窘迫与难堪。
沈晚宁却没有露出半点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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