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收了,团长吴把那一叠演出单放到调音台上,放到很准,准得他每次跑场地也是那个角度。

        「这一场还要加。」

        他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我後颈上,按到我整个人往他肩上靠。

        「加到几点。」

        我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出水。

        排练室门在这时候被人从外面顶开一半,顶得走廊的声音一路滚进来,滚到像有人在甲板底下拖铁链。

        键盘手陈站在门口,站在门口就不动,不动时他手里那一卷线还盘着,盘到线头陷进他指头。

        鼓手蔡跟在後面,跟在门边就不动,不动时他手里那一对鼓棒还捏着,捏到鼓棒的木屑陷进他掌心。

        他们三个都不肯先开口。

        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伸手时连茶都凉了。

        我姓廖,二十六,是这一团的团长助理兼主唱,团是我自己一路陪起来的,陪到我把这一间排练室当成自己的家,家里那一台旧调音台我连哪一颗钮会卡都摸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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