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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想,从前的她,是一个多麽端庄的人啊。她端庄了七年,把自己活成一尊瓷像。她以为,只要她端庄得够久,她就能骗过所有人,包括她自己。

        可她没有骗过他。

        他不过是隔着一条街,看了她几夜,就把她看了个透。

        「夫人,」他低声道,「我不是要你难堪。我是……」

        他停住了。

        黑暗里,他像是要把那句话,一点一点地,从胸腔里剜出来。半晌,他才哑着嗓子道:「我是心疼你。」

        那三个字,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割进她心里。

        她守了七年,从没有人跟她说过心疼。裴慎之的「好」,是供养,是妥帖,是隔着一千里的家书。卢惊鸿的「好」,是算计,是引诱,是把她往火里带。满座的男人看她,眼里是慾望,是贪,是把她当作一件可以传递的物事。

        只有他,说心疼她。

        她忽然觉得,那三个字,比「我要你」三个字,更叫她承受不住。因为「要」,她可以拒绝;可「心疼」,她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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