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首尔地标N首尔塔矗立在南山之巅,塔身的灯光在深蓝色的夜空中投射出迷人的光芒。
山顶的环山步道上,冬夜的高原寒风呼啸吹过,将悬挂在展望台栏杆上的数万个许愿锁吹得叮当作响。远处,首尔城区无数高楼大厦的霓虹灯火如同一条蜿蜒流淌的金黄色光河,将这座国际大都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涵意身上挂着专业的硬碟录音机,手持一把套着厚厚毛绒防风罩的枪型指向性麦克风,正在捕捉夜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市声的微弱共鸣。
智安身穿一双便於行走的短靴,提着一个保温野餐盒,静静地跟在涵意身侧。
「纪录片里,环境音是建立空间感的灵魂,」涵意戴着头戴式监听耳机,一边调整着声音增益Gain,一边低声对身边的智安说道,「特别是在介绍那些需要长时间熬煮、发酵的小菜时,如果背景配上这种带有寒意与寂静的风声,观众就能透过声音,感受到时间在食物身上留下的痕迹。」
智安看着涵意在寒风中被吹得泛红的鼻尖与耳朵,眼中闪过一丝疼惜。她拉开保温盒,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特制的双层黑陶保温罐。
「先别录了,过来吃点热的。」智安招呼道,在展望台旁一处能避风的木椅上坐下。
涵意放下麦克风,搓着有些冰凉的手指走过来坐下。
智安打开保温罐,一股浓郁至极的酱油甜香、八角香与牛肉鲜香伴随着白色的滚烫蒸气扑面而来。罐子里装着的正是在韩国家庭餐桌上最常见、也最温暖的古早味小菜——「酱牛肉炖鹌鹑蛋」。
切成一口大小、吸饱了黑褐色酱汁的牛腱肉块,与一颗颗剥得洁白光滑、如今已被酱汁浸染成漂亮琥珀色的鹌鹑蛋紧密排列在一起,顶部还撒上了少许切得极细的红辣椒丝。
「在韩国,是妈妈做给出远门或在外租房的孩子最好的安慰,」智安用木箸夹起一颗鹌鹑蛋与一块牛肉,放在小巧的瓷碗里递给涵意,「熟成酱油经由慢火熬煮,将牛肉的油脂香与鹌鹑蛋绵密的蛋黄完全包裹。就算冷着吃,味道依然浓郁。」
涵意接过瓷碗,咬了一半鹌鹑蛋。
「蛋白——极致Q弹!蛋黄——绵密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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