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许久的陈家村又热闹起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响彻在整片村子里,一声又一声的哀哭声随着风传至更遥远的地方。

        阳光还是那么灼热刺眼,空气被抽走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实和村里其余四个姐妹肩膀上架着厚实的木桩,木棍中间是个偌大的棺材,重量不轻,上面还涂抹着亮色的颜料,上边的白鹤栩栩如生,仿佛要乘风而去,飞入那无苦无悲的仙境。

        陈实扭正了下酸痛的肩膀,抬眼看着白纸钱飘扬在空中,脸上表情凝重,眼皮没有精神地耷拉着,眼尾像是被男子刻意打扮染上胭脂一般嫣红。

        村里的路同这天气一样,干得狠,人一从上边走过,就激起一股黄沙风,惹得人染上一身尘。

        陈序大娘走了,陈实和村里其余姐妹们来帮做白事,送葬下棺。

        陈实记忆里陈序大娘是个头发乌青,眼神炯炯有神的娘子,身高八斗,力气强悍。在陈实小时候,陈序大娘常给村里的小孩们打柿子,抓鱼烤着吃,笑声豪爽。还顶着一众小孩渴望与艳羡的目光下,单手抱着陈实爬到过陈家村那棵最老最大的樟树上抓知了,那一刻的陈实感觉心脏激动跳动着,好像要蹦出来。

        陈实站在粗大的树枝上,一手紧搂着陈序的大腿,一手死死扣住树皮,小腿有些发抖。她感觉自己站得好高,还可以在那棵树上俯瞰整个陈家村的面貌,陈家村好大,而那些房子小小的,就像她和姐妹们玩丢石子游戏一般错乱的落在这片翠绿的大地上,到处都是通往家的小路。

        她指着自家那个小小的陈旧的房子激动地说道:“序大娘,我看到我家了。”

        “果果好聪明,一下子就找到自家房子了。”

        陈实那时候听到这句话很开心,往些时候那些大娘大姨们爱夸她是个老实乖巧,沉得住气的好孩子。那是她第一次被人夸聪明,虽然她没去私塾念过书,只认得出“陈实”这两个字,但听到聪明这两个词被用在她身上,陈实心里雀跃得不行,心情都挂在脸上,一双大眼睛变成月牙儿模样。

        陈序大娘说那颗老樟树在她小时候年岁就很大了,陈实追问她这颗樟树多大了。

        陈序笑着说:“比我姥老一些,比果果大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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