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後，陆晴带着顾绍钧与艾莉亚穿过总部的长廊，走进一间不起眼的小型会议室。这里原本只是普通的内部会议空间，如今已经被改装成林远航的「休息室」。桌椅撤掉大半，只留下一张沙发、一张办公桌，墙上原本的白板玻璃，也已被国安局换成单向镜：从里面看出去，只是一面普通的窗，但外面的人，能把里头的一举一动看得一清二楚。门外，一名国安局特勤人员面无表情地站着，看似随意，实则寸步不离。
「林远航平常一天大约有五个小时待在公司，」陆晴压低声音说明：「这段时间，他都待在里面，不能离开，也不能对外联络，除了固定的回报时段。这是他认罪协议的一部分，只要表现得好，配合度够高，未来就有机会大幅减刑。」
「这两天他配合得怎麽样？」顾绍钧问。
「意外地配合。」陆晴翻了翻手上的纪录：「依照约定，他每天至少要回报一次敌营状况，内容我们都会事先过滤、确认没有泄露我方部署，才准他发送出去。国安局那边，另外派了五个人专门盯着他跟黑十字之间的每一次联系。」
顾绍钧站在单向镜前，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林远航，那个当年在迎新会上把他从人群里拉出来、後来又亲自替他四处奔走募资、让「量子先进研究中心」得以成立的学长，此刻正低着头坐在沙发上，神情疲惫，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这份背叛之所以格外难以下咽，正是因为两人之间曾经有过那段情分。收回思绪，开口问：「国安局有问出来，他为什麽要出卖我们吗？对方到底是什麽组织？」
陆晴翻到纪录的下一页：「他说，对方从公司刚成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接触他，一直维持着若有似无的关系。直到五年前，量子晶片正式进入测试阶段，对方才开始正式收买他，而且一路都是用加密货币付款，追踪不到金流。国安局从他供出的帐户里，查到市值超过十亿台币的加密资产。」
「而且，」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林远航一直以为，对方只是中东Titan半导体公司派来的同业竞争者，甚至早已备妥飞往中东的机票，打算风声一过，就飞去避风头。若不是曾逸凡及时通风报信，此刻他恐怕早已身在中东了。」
顾绍钧的手指无意识地抵在冰凉的窗玻璃上，没有说话。这位曾带他跑遍酒吧、替他四处奔走募款的学长，竟连逃亡的後路都准备得如此周到。
「你还好吗？」艾莉亚难得放软了语气。
「没事，」他淡淡笑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底，「只是觉得，人心这种东西，比量子态还难预测。」
艾莉亚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直到他收回搭在窗上的手，转身面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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