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下来说话太多,虽然不时就在喝水,吴震的嗓音还是透着沙哑,他含蓄地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程杨,还做了个你懂我的意思吗的手势。

        程杨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他没有让导演失望,静静说:“我知道了。”

        再次开始拍摄,程杨没找好准头,握住了章页的手掌,大概愣了0.1秒,见导演没有喊停,程杨便没松手,两人继续往下演。

        窗外风雨如晦,少年人的意志力终于被病痛击倒,在心上人面前近乎哀痛地表达出挽留和渴慕的意思,近乎呢喃的嗓音,掌心里的手潮湿又滚烫,不知道是打的光太强、那薄薄的眼皮被刺激得太过的缘故还是怎么回事……章页看到有泪水从程杨眼角氤氲出来,像水汽一样,稍纵即逝。

        有那么几秒钟,章页觉得自己出戏了,旁边的机器设备和工作人员都让他觉得多余,他心里有一丝不爽,程杨呈现出来的所有的一切属于那么多人,他甚至觉得自己在嫉妒沈锷。

        最后一句台词念完,章页用另外一只手轻轻掰开程杨的手指,每掰开一根,就像是从心头撕裂下什么似的,下意识朝他脸上瞥去,他看到程杨的眼皮紧闭着,眼睫轻轻颤抖了一下,眼尾微红,为方才那滴泪做下一记注脚。

        章页心里闪过一阵说不上来的感觉,心跳有点过速,还有点难受,等彻底把程杨的手放回床上的时候,他才蓦然回神,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徐温啊!

        眼前的是徐温,那自己又是谁,是沈锷还是章页?

        章页蓦然心惊,他竟然也会有分不清角色和自己的一天。

        其实晚上并没有拍到很晚,几场晚间在隰桑居的戏放在一起拍,不到两点钟也就收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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