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梓那里自己也有倾诉的时机,但是,终归有隔膜。其实,叶云桑很明白什麽叫自卑。这个名词的书面意思他解释不出来,可实际体会却是经验丰富。从他十六岁那年进城到娶了曾诚的妈妈再到借住王梓的家。这种实际的体验一直都是无处不在。这个城市井然有序的规则里掩映着他这种人的落寞。

        鼻子微微发酸,叶云桑把头埋在了儿子宽阔的背上。“爸爸什麽都没有了。你妈妈给我的面馆丢了。”

        没有说话,曾诚默默的前行。夜风里传来了不知名的歌声,大概又是某个买醉不归的家夥。荒腔走调的很是滑稽。

        “我看了下,等商业区建成後再在那儿开面馆根本不可能。甭说那里的营业性质不一样就是房价也贵得死人。到别处去开不是那麽回事,这家面馆是你外公的几代单传是你妈妈的嫁妆,我…我舍不得丢。”说到这里,叶云桑的声音开始哽咽。眼泪在眼角无言的做着引体向上却就是不肯滑下。

        曾诚还是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说什麽。夜色里两人的悲哀,慢慢沈淀。脚步加快,曾诚失去了方向,然後,他背着叶云桑来到了附近的公园门口。小时侯,总想去里面看看,可老没机会。高一那年终於凑足了钱自己去了公园却发现里面的风景也不过如此。

        “人民公园,你小时侯老缠着我带你来玩。”叶云桑很是感慨,时间的过度让他不知不觉的忘记了从前。今天忽然想起,发现儿子的肩膀早就比自己更加宽阔了。“那时候没钱,也没时间。爸爸真对不起你,到现在也没能给你个好环境,你妈嫁给我算是委屈了。”做着剖白,叶云桑轻轻的拍了拍曾诚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两人并排而坐,公园门口的长凳有着与夏季不符合的微凉。

        “我去过了。”这个时候曾诚才开口了。他忽然觉得在老爸这麽深刻自我反省的时候若不再出声安慰就显得很不够意思。“妈妈大概不觉得委屈吧。”想了想曾诚偏头又做出了这麽一句总结。然後,叶云桑很高兴,他拍了拍曾诚的脑勺很是欣慰的感慨。儿子始终和自己亲,可他忘了,这个儿子在一周前还象自己表白来着呢。

        这时,叶云桑不郁闷了,曾诚开始郁闷。

        路灯下,叶云桑的笑脸很清澈。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动人的光泽。心中微动,曾诚靠了过去。慢慢的逼视着叶云桑的双眼,气势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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