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苏静芳的目光从男人那深渊般的瞳孔中缓缓抽离,落在床褥之间,不着寸缕的张才略身上。
她看着他紧闭的双眼,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脯,看着他那丑陋又短小的地方,看着他那双刚刚在她身上施加了伤害的布满了长而卷密的黑色汗毛的腿和脚。
光着身子的男人安静地躺着,再不复方才凶神恶煞的模样,颈侧的血管一下一下地跳动着,只需要轻轻一刀,那里就会喷溅出鲜红的血液,像一根被打断的消防栓一样,血柱直接冲到天花板上。
苏静芳就这样盯着张才略,心脏像阵前擂起的战鼓,轰隆隆的响着,她听到耳边再次响起嗡鸣,不是那样嘈杂的脑震荡后遗症一样的乱响,而是血液沸腾的声音。她握紧了拳头,眼中闪动着复仇的火光。
十五年的婚姻,她每一天都生活在地狱之中。
男人稍有不顺心就对她拳打脚踢。一开始她也会反抗,但男人的力气太大了,心也比她要狠,手边有什么就用什么,笤帚,酒瓶,皮带,凳子……她越反抗,男人就打得越凶,他越躲,男人就打得越起劲。
有一次,男人直接抄起暖壶砸在了她的身上,刚烧开的热水八、九十度,全浇在她身上,她疼得当场晕厥,住了三个月的院。
住院期间,男人特意跟公司请了假来照顾她,喂饭接尿,擦身上药,那是她结婚以来唯一一次看到男人的好脸儿。
所有的人都羡慕她有这样一个好老公,把她照顾的无微不至,但只有她能看到,男人转过身来盯着她时,那张憨厚老实的面庞上挂着的是淬了毒的微笑。
她有时候被打的傻了,会想自己是不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孽,所以这辈子被罚嫁给这个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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