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累极了。

        心累,身体更累。一盏茶前他之所以还能和笛飞声强行对招,全靠对方这几日日日强灌给他的那些悲风白杨作底支撑。可这一场打斗也把悲风白杨硬撑出来的虚景耗尽了,此时他连抬手都嫌累,更不要说奋力挣扎反抗。

        如果可以一死了之……

        他疲惫地想,如果可以就这样一死了之……

        笛飞声的声音在他耳中渐渐远去,最后淡到几乎消失不见。世界变得很安静,安静到让就此长睡不醒变成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选项。

        李莲花的意识开始恍惚了。

        过往的记忆一幕一幕在他眼前重现。

        他看见年少时哥哥递过来的半个馒头,看见师父一边看他练剑一边举起酒壶,看见阿娩走进屋门,笑意盈盈地对他说,血域天魔已经答应她,将比武之日延后一年。

        他看见自己拆开四顾门的密信,上面是师兄身死的消息,看见自己在东海上乘舟疾行,头顶阴云密布,黑沉沉的海面上,只有金鸳盟大船上的舱室亮着几点暖黄色的光。

        他看见笛飞声的刀光,看见瓢泼大雨,看见少师剑从他手中飞出。

        一剑穿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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