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府的生活实在安谧清静,他在这里比在家中还要自在,可心却不得自由,眼见着他带来的人一个个容光焕发,他却觉得自己像是暮春时节雨打风吹过的花,像是深秋枝头飘零下来的叶,像是冬日落在地上半埋在泥中的果,无人问津亦没有归处。

        他在贺府跟贺府的三位主子井水不犯河水,但是总有需要一起出门的时候。

        他厌恶贺莱在外的风花雪月,贺莱也厌恶他在家不敬父母,他们二人如同水火不相容,却又被捆在一起。

        总有身份比他高的人自以为是地来指教他为夫之道,拿着各种他还在乎的事情来压他,甚至在他的饮食中动了手脚。

        他却没有法子反抗,嫁了人偏偏又是不纳侧已经是三代单传的贺家,他还是那样进了贺府,似乎满京都的人都盯着他。

        他不想死,也不想屈服,心中惊惧又恼怒,每次经历都如惊弓之鸟一般提防着出现在他身边的贺莱。

        可实际上贺莱对着他跟对着木偶雕塑一般没有感情,他们被留宿宫中,她毫无形象地趴在桌上休息,他被下了药神志不清,她便把他塞到了冷水桶里扬长而去……

        他跟贺莱的梁子越积越多,时间也在这样的对峙中悄然往前,他跟贺莱不和的消息满京都人尽皆知。

        而就在这时候,他又见到了她,不知她怎么得来了圣旨。

        日暮时分,他在花厅接到了贺莱递过来的和离书,轻轻的一页纸却沉得他手直打颤。

        出门时他无意一侧头却见贺莱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一般的笑容,转眼她便脚步轻快地越过他先一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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