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眠,萧亦舟脑子很乱,但总算平息了下来,眼前一会出现地狱业火时的悲惨场景,一会又是晏辞把他拉到身后护着的场景,还有他们在那片什么都没有的空间里……

        他活的不算长,独云山十几载,再算上魔域几载,统共二十五年。

        二十余年间,报过仇,还过恩,闯过弥天大祸,受过焚烧之苦,波澜壮阔品了个鲜,恩情仇恨尝了个遍,在他眼里,对他好的恩要换,杀了他的仇要报,无所谓其他。

        可这短短数日下来,他不这么想了,看着晏辞,总觉得这个人不是善恶二字就能盖棺定论。

        心犹如乱线,理不出一个合理的头绪,只是有一点他非常清楚,假如有一个机会,让他给晏辞一刀,他已经不保证能下得去手了。

        少年时他曾在书中读到,修炼之人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百年清苦,一心问道,是因为心中对天道有执念,哪怕世人对从没见过神仙,并不知道神仙真的可以长生不死,也执着与某天飞升成神的是自己。

        他如今就跟一个半途而废的修炼人一样,动摇了心中的执念。

        萧亦舟自嘲一笑,如果晏辞当日把自己带回来的目的就是这样,那是他赢了。

        直到天快亮,他终于把这段关系想得清楚了——所有过往的恩仇一笔勾销,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就这样吧。

        一道传讯符飞来,萧亦舟起身抓入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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