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纸巾很快被浸透了,他干脆把纸巾盒捞过来抓手里,一张一张地往外抽,想要止住这个水龙头。
林深仰着头,有来不及擦掉的水珠顺着滑进了脖子里,男人注意到后仔细地将那条湿痕抹掉了。对方的眼神很专注地落在他的脸上,林深攥着柜边,脚尖踮着地面,视线混沌,大脑也混沌。纸巾轻轻柔柔地,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擦拭,这好像是第一次,有人给自己擦眼泪。
哭泣声止住了,小孩呆呆地看着他,看上去很好欺负的样子,周仲予手里的纸巾还没来得及丢掉,这双圆眼睛竟又默默盛满了水。
“没完了是不是?”周仲予伸手掐了一下小孩哭得通红的脸蛋,另一只手还举着纸巾盒。
没人在他面前这样哭过,周衍都没有,大约也不敢这样。十七那几个从小大风大浪里过来的孩子更是不可能在他面前这样。
男孩右眼眼尾处有一颗浅褐色的痣,小小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便将它露了出来。周仲予抬手,拇指轻轻蹭过那处,“我是为什么打你,罚你?”他不自觉放缓了语气。
“呜……”林深小幅度地抽噎着,缓过来的大脑开始老老实实思考男人提出的问题,“我嗯……我做错了嗯你才打我……”
他想要抬手抹一下眼睛,却被男人拉开手腕后用纸巾蘸走了水汽。
“可我嗯……我是第一次……我什么都不懂……”
男孩哽咽着,像只委委屈屈的小狗,周仲予将纸巾盒放在一旁,抬手将人搂进怀里,缓缓拍着后背,“嗯,我知道。”
待怀里的身体平静下来,周仲予盯着小孩头顶翘起的一撮呆毛,问出了他的猜测,“是不是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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