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生心中万千感慨,紫虚和静虚两脉的纷争,一直压在他心头如巨石一般,每每看见祁进和洛风,更升出隐隐不安。解铃还须系铃人,看来经过此夜,两脉会和睦许多。想到这些,李忘生掩不住眼底的湿意,道:“师兄,多谢你。”

        “风儿是我徒弟,我自然不会让他出事,至于祁进,我不过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放过他。”谢云流实在不习惯李忘生这种表情,只得说,“呆子,你快回房躺着罢。”

        李忘生被他折腾得多惨,谢云流自然知道,方才李忘生破窗而出,耗费了许多体力,在洛风和祁进面前不过强撑罢了,现在那人双腿已微微发抖,几乎站立不住。但李忘生还是坚持要帮谢云流包扎伤口,摇曳的烛影中他看着谢云流染了风霜却依旧坚毅的脸,忽觉无比心安,而后他尚未来得及放下手中的绷带,便靠着谢云流的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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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剑峰上,谢云流将剑气缓缓注入天枢剑阵,本来平静无波的剑阵霎时剑气激荡,一柔一刚两股真气在剑阵中交融,渐渐凝成了一枚巨大的气剑,悬于天枢阵眼之上。

        强大的剑气裹挟着漫天飞雪,笼罩住了整个华山山头,即使常年飘雪的纯阳宫,也难得见到如此大雪,然这雪虽看似在狂风中乱做,却又轻如薄絮,即使刮在脸上并不让人觉得疼,反而如被鹤羽轻抚一般,前来上香的香客纷纷驻足,看这难得一见的雪景。

        气剑凝成之时,风雪稍息,谢云流收回内力,那淡蓝的气剑便渐渐隐入空中,与天地自然合而为一,论剑峰上看似空无一物,只有武力强大者,才能感受到其中激荡的剑意。但只仅仅布下天枢阵眼的剑阵,就耗费了不少内力,谢云流暗想,先前李忘生在短短一个月内,便不惜耗损自身在七处剑阵注入内力,当真是豁命的做法,一个月前,李忘生是真的没有打算活下去。

        心中无端的恨意蔓延,谢云流瞳孔猛缩,早上起床后,他曾细细问过李忘生关于识海中发生的事,李忘生告诉他,那缘由于一个梦。这个梦境发生在二十六岁的李忘生去名剑大会的前夜,在梦里,莫名从东瀛回到了华山的谢云流,与李忘生冰释前嫌,互通心意,结伴前往藏剑山庄,可是在扬州谢云流被武镜暗算,命悬一线,所以李忘生不得不用分魂术折命救他,但好在遇上了师父,两人总算是平安到达了藏剑山庄,至于之后的事,就与他打探来的消息无甚区别。

        “名剑大会最后一场,忘生技不如人,负于了拓跋思南之手。”

        “然后呢?”

        “然后……忘生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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