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有一种确认无疑的、被剥开的感觉。
像季末的浆果,看起来光鲜,但熟过头了。日光之下果肉腐烂,流淌着如酒般青黑色的、霉变的汁,因为没有核,所以显得分外软弱。
甜腻的酒精带来一些勇气,同时也放大了其他情绪。裴燃不知道自己究竟更庆幸于贺照群还会愿意站在自己面前,还是更后悔于自己的延宕与迟疑。
最终她只是轻轻地“嗯”一声,说:“我知道。”
这句话湿漉漉地飘坠着,连同被看穿的懊恼,在四野漫漫的风中游离,不一会儿就消散了。
这当然不是什么温柔无痛的方法。
与之相反,绝大多数跳下去的人会受到极其严重的钝力损伤,接触水面时,摔断的肋骨会刺穿他们的脾脏、肺部和心脏,而在这一切发生的瞬间,人还保有感知痛苦的意识。
裴燃其实并不在乎自己是否表现得无知或胆怯,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她怕死,理所当然的。
只是活着实在也很无趣,即使终于等到陈勰被审判的这一天,人生也并未像想象中那样变得豁然开朗。
她孑然一身,无处可去,只希望能跟从前跳下去的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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